国庆三日之粉妆玉砌海子山
昨晚睡得并不好。一是海拔高,头有些发胀。二是当我熄灯之后,老鼠立即在头顶的望板上面开始了他们的音乐会。我不得不打开灯,于是,这些习惯于黑暗中的舞者不得不中止他们的舞林大会。而我的眼前就总是明晃晃的一片了。即便是用衣服遮住了眼,可怎么遮得住光明呢?
还有就是今天从新都桥到塔公是在雨中经过的,明天是否重新走一遍这条路呢?顺便再加点油?这念头一直在我心中萦绕,断之难断啊!明天说不定天晴了,能够看得见雅拉雪山的日照金山吗?我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拍日照金山。
昨天向次仁打听了一下,次仁说由于方向的原因,早上看不见,但傍晚可见。我却有些怀疑。多么希望早上起来能够如愿啊!
时间很晚了,还有人前来住宿。
有一家子前来。窸窸窣窣很久。其中父子的对话很感人。
青年的儿子说,晚上,你起不起夜?
年老的父亲说,要的。
儿子又说,这厕所只能小解。其他的要到外面去。到时你叫我,我陪你去。
父亲说,好的。
儿子又说,你要不要洗洗身子?
父亲说,要的。
儿子说,我给你洗吧。
父亲说,不用,我自己就行。
…… ……
这显然是一家祖孙三代出来旅行的。孙女尚幼,但仍然懂得尊敬爷爷,而儿子自然尊敬父亲,三代人的语言轻轻柔柔。在这异乡的土地上,依然不变故土的温馨。
六点过,我惦记着日照金山,起得床来,走出户外,万籁俱寂。厚厚的云像棉絮一样将天空搂在怀里,如同搂着一个发抖的小孩。日照金山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而另外也有几个人起床了,出来了,交流之下,他们就是昨日在邓师处偶遇的铁骑太保一行。我们交流了一下他们将要前去的丹巴、卧龙、317国道的路况。说到昨日折多山堵车,铁骑太保有些感慨,觉得骑摩托真正的是自由。不过想从汉中到四川,时间有限,人数较多,摩托还真不好办!
我已经向机场方向前进了,可总觉得意犹未尽,总觉得应该再走走从新都桥到塔公的路。于是,调转车头,再回新都桥,再向塔公行。
当我再次回到塔公,自贡一行摩友刚刚从塔公出发,我向最后的一个摩友打招呼,他没听见,我想,不是就随他们一起走丹巴,小金?过了出塔公的桥,我总觉得我还是应该走机场路。冥冥之中似乎有远山在对我呼唤。于是,毫不犹豫、毫不迟疑,我再次踏上机场路,开始了全新的,高潮之中的高潮的雪山之旅。
我该怎样描述我的旅途呢?
一些小车从康定方向而来,而从塔公方向而去的一些车辆在一些牧民居住点停下,骑马,游玩去了。我骑着摩托车,孤独的行进在这高原之上。似乎在绕圈,沿着一个又一个环形的山丘,海拔似乎还在不断的升高。
皑皑的白雪,黄黄的草地,颇有苍山覆雪 明烛天南的感觉。虽然这苍白的天空不让人觉得深邃,但这草原却是让人觉得辽阔。路边依然有雪,星星点点的,散落在草丛里。
旅途虽然惊艳,不过我却总觉得平常,以为就这样普普通通到达康定。经过一个较陡的坡,而后是旋转而下,沟里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庙,四周还有许多的小房子,估计如同色达,是修行的僧侣所建。
不久是一个曲折而坡度很陡的上坡。我的摩托开始用一二档了。我心里发紧。摩托不会出问题吧?同时心里庆幸,幸亏到新都桥加了油,不然,现在肯定担心得要死。
快到坡的高处,看见一排铁塔,心里正疑惑,是做什么的呢?到上面,看见一溜平地,开始不明白,不过迅疾醒悟过来。这就是康定机场了。
不过,烟云之中,看不真切。
在岔路口,我毫不犹豫,向左。
进入薄薄的雾气之中。迎面而来的汽车的引擎盖上或者顶棚上又有人堆上雪人了。
他们是在哪里堆的呢?莫非,前面还有地方下了大雪?
转过一个弯,崇高而冷峻的山峰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似乎为了迎接我的到来,烟云的大幕徐徐拉开,面对转瞬即逝的千年一见,我惊讶得目瞪口呆。
上天啊,我究竟积了什么德呢,让我与这样神奇而壮观的景象相遇?我并不知道我要走的路,是什么在指引着我呢?
我没有下地膜拜。我看到左边深深的山壑里浓云涌动。汽车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一幕的变化,或许,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地面上有积雪,被汽车碾过的路面行走轻便。但也有一些堆积在路中没被碾过,于是形成冰槽,却也坚硬得很,摩托在上面驶过,轮胎是要打滑的。
我是小心翼翼而行。
到达山顶公路过处,我只是好奇,向一个人询问此山的名字,答曰:海子山。经过山顶,一个空宁的童话世界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我再次目瞪口呆,停止了思绪。
还有什么比这更纯净的呢?
还有什么比这更辽阔的呢?
还有什么比这更宁静的呢?
雪下得刚刚好。再大一些,不能看见山的骨骼。再小一点,遮不住山的肌肤。于是,黑与白的巧妙结合,形成了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图。
有鸟在飞,你却听不到一丝的鸟声。
有云在飞,你却听不到一丝的风声。
伟大的人类以及人类伟大的发明在这幅水墨画里只是那么渺小的墨汁一点。
我真的佩服自然这个无所不能的家伙,先是塑造了大地的形态,而后又给它着上色彩。即便是黑白,也令人心旷神怡,浮想联翩。
我能够为之驻足,我却不能停下。但我的思想却永远的停留在那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里。即便是银装素裹,我也觉得是分外妖娆了。
后记:
木格措景区,遇到一个成都牌照和自贡牌照的摩友。成都牌照搭着的估计是他的女儿,自贡牌照搭着的估计是他的女友。
他们问我,塔公雪下得大吗?
我说,大,舒服得很。
又问,那路上的树叶黄了、红了吗?
我说,该黄的,都黄了;该红的,都红了。漂亮得很!
这时,我看见那女儿和女友满是羡慕的目光。
于是,我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逞口舌之快,让人家满是遗憾,满是羡慕呢?你说一下谎,要死么?
于是,乘堵车之际,我逃之夭夭。
不过,那一路的景色真是漂亮,包括海子山。
即便要死,我也不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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